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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一小学生踢足球时突然倒地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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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被质疑未用AED,判了!

2019年5月23日,广州天河区汇景实验学校三年级学生小钱(化名)在足球赛上倒地猝死,家长质疑学校错过最佳抢救时间,为此双方对簿公堂。  

南都记者获悉,该案经过一审、二审,近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审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认定学校在一定程度上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需承担30%的法律责任,赔偿家长304891.40元。  

在一审开庭时,记者曾前往广州市天河区法院进行旁听获悉,家长在庭审中质疑校医对除颤仪(即AED)不熟练,学校在2018年自行购置了AED除颤仪,放在校医室,可为何这次救治中没有应用呢?  

对于这一争议焦点,广州中院在判决书中释疑称,校医对小钱进行急救时选择自身熟悉的人工心肺复苏书,并无不当,且AED设备并非法律规定学校必备的医疗急救器械,校医在事发时没有选择使用AED设备,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  

足球比赛开始一分钟

有学生倒地昏迷

5月23日下午,汇景实验学校小学部举行班级5人制足球比赛,小钱作为其中一员,被选上参加比赛。此次“校长杯”足球比赛的主办方为汇景实验学校,协办单位是广州市天河区马克汉姆教育培训中心,活动对象是所有在校就读的三、五年级学生。  

14时59分,经老师和裁判提醒有关注意事项、适当热身后,比赛正式开始,其中小钱任后卫。当天14时59分44秒,在正常比赛过程中,小钱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脚步放缓、摔倒在地。  

裁判发现情况后遂上前查看情况,并示意在场的体育老师和班主任过来帮忙。15时01分05秒,班主任安排围观两名学生前去叫校医。经当场呼叫、按压人中等施救措施无果后,另一名体育老师于15时03分48秒平抱起小钱,往校医室方向跑去。同时,学校老师拨打120急救电话。  

“小孩倒下之后,当时是有哭声的,可一分钟不到,哭声就越来越小。”在一审庭审时,作为证人出庭的现场裁判罗某说,他第一时间赶到小孩身边查看情况,看到小钱倒地哭,“我马上招手喊了两位老师来接手,看看小孩什么情况。”由于现场还有其他小孩,罗某怕再次出意外,在有老师接手之后,他便起身指挥其他小孩。  

15时04分33秒,体育老师中途见一名校医在两名学生的带领下迎面走来,便将小钱放下。15时04分48秒,该当值校医携带药箱走到小钱身边,经检查后开始实施急救措施,其中前期有揉搓动作,15时05分48秒开始连续实施心肺复苏急救,三分多钟后有不时停下来检查、揉搓、按摩等动作。

事发当日监控视频画面中,校医携带药箱前往现场开展施救。  

15时30分,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并立即开展现场急救,其他在场人员亦继续予以协助,后小钱被送往医院继续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24日5时许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  

家长质疑学校抢救不及时

要求赔偿116.7万余元

事发后,小钱的家长从学校那拿到了监控视频,并自行梳理出时间节点线。家长质疑称,学校在举行足球赛时,没有提前准备好应急方案,如现场没有医护人员。在事发后,校医穿着高跟鞋,提着急救箱来到孩子身边进行急救,“因为学校的不及时、不专业,错过了急救的黄金10分钟。”  

家长认为,汇景实验学校所制作的《2019年汇景实验学校校长杯班际足球赛活动计划》是事后才出具的,在出事前没有向任何人公开,包括班主任也表示不知道有应急预警方案,因此对于该计划的制作时间是存疑的。  

此外,家长还提到,汇景实验学校对校医的安排暴露了非常严重的管理问题。学校的校医数量没有严格按照《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的规定进行配备,3个校医实际上是三班倒,同一时间只有一名校医上班。其次,汇景实验学校对于本次活动的应急预警没有足够的重视,比赛当天只有一名校医值班。  

为此,小钱的父母钱某、张某向天河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等多项费用共计1167534.05元。钱某表示,事发后,汇景实验学校没有积极配合家长了解事发经过,没有表示一丝真心的问候,严重伤害了钱某、张某,应当公开赔礼道歉。  

校医执业证书过期

属于学校管理问题

在一审庭审时,对于为何没有使用AED救治,这是家长关心的问题之一。对此,学校校医张女士在庭上表示,对AED的使用,她不是很熟练,紧急情况她本能选择熟练的心肺复苏。  

在庭上,家长还对校医的资质存在疑问,认为没有相应的执业资质。校医张女士的护士执业证书到2018年12月31日已到期,在事发时处于过期情况,到了2019年8月才重新盖章“续上”。  

对此问题,天河法院认为,汇景实验学校当值校医在事发前已取得护士执业资格证书,但事发时已过注册有效期,属于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的问题,且对其能否从事护理工作有影响。  

根据《广东省学校及托幼机构内设医疗机构和保健室卫生监督管理工作指引》的规定,卫生室(或校医室、校医院)是指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学校卫生机构,保健室是指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学校卫生机构。  

本案中,汇景实验学校校医室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于保健室性质,不属于医疗机构,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因此,应从当值校医当时的应急处置情况来评价其行为是否符合专业技术要求、是否具有可责性。  

学校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

一审认定学校承担三成赔偿责任

南都记者获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是在比赛刚刚开始、尚无激烈肢体对抗的情况下,小钱因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而死亡。从目前的实践来看,我国CPR成功率较低。即便在第一时间采取规范的CPR急救,也未必能保证一定可以挽回病患生命。故作为现场施救的外部力量者,不宜对其苛以过高比例的法律责任。  

在AED并非是学校必备的基本设备的情况下,学校能主动购置AED,积极提高配套设置,自然是值得支持和肯定的举措。另一方面,当值校医在彼时紧张的情况下未使用该设备,而是选择了自己更为熟悉的人工心肺复苏,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不过,天河法院认为,汇景实验学校人员在操场及时发现异常后,虽有采取呼喊、掐人中等方式,但均不是有效的救治措施。  

校内张贴的“学生晕倒”应急程序中有专门载明校医的办公电话和手机号码,若通过电话直接向校医报告病情、联系其到场,或安排大人前去,显然会更能有效反映问题,也可以节省一定宝贵时间,或获得校医的临时远程指导。 校医作为具有专业医务知识的人员,在本案中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在中途与小钱会合后,虽立即进行检查,并及时开始实施心肺复苏急救,但相对不久后便开始有不时间断,未能严格持续进行规范的心肺复苏。  

此外,在后来有充分条件可叫他人取回放置在不远处校医室的AED设备的情况下,始终未能作出任何尝试或寻找替代方案,导致AED设备未能实现初衷、在关键时刻发挥功用。  

因此,尽管汇景实验学校采取了一定的应急措施,但尚有提升的合理空间,该空间就是认定其过错、苛以其责任的法理基础。为此,天河法院认定汇景实验学校在一定程度上并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具有一定的过错,需在30%的份额内对小钱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即赔偿家长304891.40元。  

对于家长要求学校公开赔礼道歉,法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未使用AED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

二审驳回双方上诉

一审判决之后,小钱家长、学校均提起了上诉,广州中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  

广州中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学校及托幼机构内设医疗机构和保健室卫生监督管理工作指引》、《广东省义务教育标准化学校标准》的规定,汇景实验学校应当设立卫生室,即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学校卫生机构,而非保健室。可汇景实验学校设立的是保健室,存在不合规之处。  

同时,当值校医张女士的执业资格证首次注册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延续注册后有效期为2014年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重新注册时间为2019年8月5日至2024年8月5日,而本次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可见事发时校医的执业资格证已过期,有违《护士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  

综上,汇景实验学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汇景学校在30%的份额内对小钱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充分,比例恰当,予以维持。汇景实验学校上诉主张其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法律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AED的使用问题,事发前汇景实验学校已配备AED,但依校医张女士所述,其对于使用AED并不熟练,因此对小钱进行急救时其选择自身熟悉的人工心肺复苏术,并无不当之处。此外,AED并非法律规定学校必备的医疗急救器械,校医在事发时没有选择使用AED,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  

为此,广州中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学校举办足球赛事并无不妥 法院称不能“因噎废食”  一审时,天河法院表示,汇景实验学校作为教育机构,除了向学生传授文化知识外,还肩负着强健学生体魄的责任。在校内举办班级间足球比赛,具有良好初衷和积极意义,应当予以肯定和鼓励。  

比赛的规模和对抗性相对较小,并非与小钱所处的年龄和体能情况不相符,而足球运动具有相对较高的普及性,本身亦具有一定风险,汇景实验学校的老师已经在赛前通知了小钱家长,家长并未反对小钱参赛,也未曾告知学校小钱有不适宜参加的特殊体质。  

因此,汇景实验学校举办足球赛事并无不妥,该行为不存在过错,不能“因噎废食”,不应迫使教育机构因为顾虑可能发生的法律责任而换之以室内风险低的“软骨缺钙”活动。

标签:广东新闻,肇庆阳光网,小学生,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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